小暴君十六岁生辰那天，我给他做了一碗长寿面。
他坐在永寿宫的偏殿里，把面吃得一根不剩。
“好吃。比御膳房做的都好吃。”
“那是因为你很久没吃过我亲手做的东西了。”
“娘以后天天给我做，好不好？”
“不好。我身子弱，不能总站着。”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那我给你搬个椅子在厨房。你坐着做。”
我忍不住笑：“皇帝天天往厨房跑，像什么样子。”
“谁敢笑我？”
他说得理直气壮。
吃完面，他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
是一串糖葫芦，用油纸包着。
“回宫的路上买的。你上次说喜欢。”
我接过来，发现糖葫芦有些化了。
“你什么时候买的？”
“午朝之前。看你睡得香，没叫你。”
我的心里涌上一阵暖流。
“衍儿。”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怎么办？”
他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为什么总说这个？”
“因为你十六了。有些事，该想清楚了。”
他低下头，把玩着面前的空碗。
“我想过。”
“怎么想的？”
“如果没有你，我会活着。因为我是皇帝。但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一个人，会在冷宫里给我留门，会在我做噩梦的时候叫我，会给我编草蚂蚱，会在我十六岁生辰的时候，亲手给我做一碗长寿面。”
他说着，眼眶渐渐红了。
“所以，你最好别走。因为如果你走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看着他，那个穿着龙袍、已经比我还高的少年。
他低下头，像小时候一样，把额头抵在我的手背上。
“娘，你以前说过，做皇帝的，不能被任何人左右。可是你早就把我左右了。从冷宫那扇门第一次打开的时候，从你给我第一颗糖的时候，从你说‘你是皇帝，做决定的只能是你自己’的时候，我就已经离不开你了。”
“衍儿……”
“所以别再说那种话了。”他抬起头，眼里有泪，但嘴角在笑，“你是我的一切。你在，这个皇位我坐得稳。你不在了，这天下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伸出手，擦掉他眼角的泪。
“好。我陪着你。能陪多久，就陪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