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三日后，济慈堂来人报信，说收留的那位痴傻妇人昨夜病故，请王府示下。我让人按良善人家的规格将其安葬在了慈云寺后山的义庄旁，又捐了五十两银子给寺庙，请僧人为她诵经超度。
一切都办得妥帖，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然而，就在我以为风波已经过去的时候，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暗中逼近。
这日午后，御史中丞府中传出消息，说又有一份新的状纸被送到了御史台。这次，状纸上写得更加详尽，连我生母的姓名、住址、身份都写得清清楚楚。最致命的是，状纸声称，林家真正的嫡女林清霜已经被我秘密杀害，葬于慈云寺后山。
一石激起千层浪。
消息传到三王府时，萧承霖的脸色难看极了。他将一份抄录的密折摔在桌上，指节捏得发白。
「清霜，这是怎么回事？她说的是真的？」
我拾起那封密折，逐字逐句地看完。写这份状纸的人，不仅知道嫡姐死在了济慈堂，还知道我下葬的地点。这些细节，只有极少数心腹才知道。
「有内鬼。」我放下密折，脸色也冷了下来，「殿下，我们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萧承霖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背着手在房中踱了几步，眉头紧锁：「先不说内鬼的事，这状纸既然到了御史台，就不可能压得住了。御史中丞上次上了密奏，父皇留中不发，已经是给我们留了余地。这次若再上奏，父皇不可能无动于衷。」
我点了点头。上次的密奏，皇帝虽然没有明发，但心里已经疑心。这次若被当朝弹劾，林家的欺君之罪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所以，必须在这份状纸被呈报御前之前，截下来。」我看着萧承霖，一字一句地说，「殿下，给我一个御史中丞的把柄。我要他永远也开不了口。」
萧承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他的目光里有一丝陌生的东西，像是刚刚认识我一般。
「清霜，你变了。」他轻声道。
我微微一笑：「不，殿下。我只是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京城里，想要活下去，心慈手软就是最大的罪过。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萧承霖沉默良久，最终点了点头。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一张纸条，递到我手中。
「这是御史中丞与北境边将勾结私贩军马的证据。你拿去找刑部侍郎张大人，他知道该怎么做。」
我收好纸条，朝他行了礼，转身走出书房。
身后，萧承霖的声音传来：「清霜，若有一日你坐上了那个位置，可会后悔今日所做的一切？」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殿下，坐上那个位置的路，从来都是铺满枯骨的。我们既是夫妻，便一同走这条道。至于后悔......等我死后，再去想也不迟。」
说完，我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