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小产后的第三个月，沈如月主动求见我。
她跪在凤仪宫的地上，面色苍白，泪水涟涟：「皇后娘娘，臣妾知道错了。臣妾不该与娘娘争宠，不该痴心妄想。臣妾如今只求娘娘开恩，放臣妾出宫，回家乡去侍奉父母终老。」
我看着她，心中没有丝毫波澜。这个戏码，我在后宫见得多了。一个失势的嫔妃，把所有的野心和怨恨都藏起来，以退为进，想求得一条生路。可一旦离开了这紫禁城，她说不定反手就会咬我一口。
「如月妹妹说笑了。」我让女官扶她起来，语气温和，「你是陛下的贵人，入了这宫门，哪有说出去就出去的？好好养着身子，来日方长。你还年轻，孩子的事，总会有的。」
沈如月抽泣着谢了恩，退了出去。可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我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那目光，像极了嫡姐当年被我夺走一切时，看我的眼神。
我心里一凛。
果不其然，七日后，宫中爆出了惊人的流言：皇后嫉妒沈贵人有孕，暗中下药致其小产。这消息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整个后宫。甚至有人翻出了旧账，说皇后本是林家外室所生，冒名顶替了嫡姐的位置，还害死了嫡姐。
萧承霖坐在龙案前，手中的朱笔被折成了两截。他抬头看我，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
「清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站在他面前，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和疲惫。我知道，此刻就算我否认，也挡不住宫中那些悠悠之口。沈如月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要高明得多。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受害者，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我身上。
而她最聪明的一点是，她说的，有一部分是事实。
「陛下可还记得，当年臣妾初入王府时，您曾说过的话吗？」我缓缓地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您说，您不在乎臣妾是谁。您娶的，就是臣妾这个人。如今，有人要拿臣妾的出身做文章，您，还信臣妾吗？」
萧承霖看着我，目光复杂。良久，他叹了口气，走到我面前，伸手将我揽进怀里。
「我信你。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信你。」
我的眼眶一热，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可这深宫里，一句「我信你」，又能挡住多少明枪暗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