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昏迷了三天。
醒来的时候，小暴君正守在床前。他的脸色比我这个昏迷的人还要苍白，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三天没怎么合眼。
“你醒了？”他猛地站起来，手足无措，然后又扑过来握住我的手，“你醒了！太医！快传太医！”
“别叫了。”我哑着嗓子说，“我渴。”
他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水，试了温度，才送到我唇边。
“慢点喝。太医说你要好好休养。你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不，我亲自去。”
“你一个皇帝，下什么厨。”
“那有什么。给娘做顿饭怎么了。”他的声音哽咽了。
我喝完水，看着他。
“天火圣女死了？”
“死了。连渣都不剩。”他说这话时，眼里有一丝快意，但更多的是后怕，“如果你没有挡在我面前……”
“没有如果。事情已经发生了。”
“可是你差点死了！”他的声音突然拔高，随即又压下去，“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好多血。太医说你的身体……你的身体……”
他说不下去了。
“太医说什么了？”
小暴君偏过头，不愿看我。
“没什么。就说你要多休息。”
“衍儿，看着我。”
他慢慢转回头，眼尾通红。
“太医说，你的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重创。虽然性命无虞，但寿元……受损。”
我笑了笑：“我当是什么大事。人本来就会老，会死。提前一点，没什么。”
“可我不准你死。”他握紧我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你是我的。我不准你死，你就不能死。”
我看着他，这个十六岁不到的少年，眼里全是决绝。
“好，我不死。为了你，我多活几年。”
“你发誓。”
“又发誓？”
“因为你上次发誓之后，就差点死了。”他抿着唇，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我只好举起三根手指：“好，我发誓。以后不挡在你面前了，行不行？”
“不行。要挡也可以。但你要先跟我商量。”
我哭笑不得。这也能商量？
不过，此刻的他，眼里已经没有了黑气。
暗源的化身被消灭，他体内的印记似乎也随之衰弱了下去。
“系统，任务进度如何？”
“恭喜宿主。暗源化身‘天火圣女’已被净化。暴君体内的暗源活跃度下降至历史最低。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九十八。”
“还剩百分之二。”
“是的。最后的百分之二，就是暴君本体的暗源印记。它还在沉睡，但未完全消失。你需要让它彻底净化。而那一步，可能需要……你付出更大的代价。”
“我知道了。”
我看向小暴君。
他正低头削苹果，动作笨拙，却极认真。
“娘，你看，我把苹果削好了。虽然皮厚了点，但很甜。”
我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嗯，很甜。”
他笑了，笑容在阳光下干干净净，像极了他七岁那年来冷宫敲门时，我从门缝里看到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