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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评审会开得很顺利。

  陆准在会上详细阐述了阅读空间的动线设计,特意提到了我的名字。

  “薛策划师在保留老建筑肌理这方面,给出了不可替代的方案。”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我站起身微微鞠躬,心里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谁的记账合伙人。

  我只是薛星禾。

  傍晚下班时,天又下起了小雨。

  我刚走出写字楼大堂,就看见宋昱平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台阶下。

  他穿着深色风衣,身姿挺拔,引得路过的同事频频侧目。

  看到我出来,他快步走上前,把伞往我这边倾斜。

  “我来接你下班。”

  他语气自然,仿佛昨晚的决裂只是一场普通的拌嘴。

  “去吃你喜欢的那家日料吧,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伞檐滴落的水珠。

  “不用了,我还有工作。”

  宋昱平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微微皱眉,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星禾,气也该消了。”

  他压低声音,试图用他惯用的理智来安抚我。

  “我承认,昨天把供灯名额给沈琳,没有提前跟你商量,是我考虑不周。”

  他顿了顿,抛出了他自以为最大的让步。

  “我已经跟民俗堂重新联系过了。以后家里的开销,我多出百分之二十,行吗?”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宋昱平,你觉得我在跟你谈生意吗?”

  他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不是百分之二十的问题,也不是重新预约的问题。”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那是你觉得,我的痛可以被排序,被衡量,被让步。”

  宋昱平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我说了她爷爷刚走。”

  “所以呢?”我打断他。

  “所以你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拿我的东西去做人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着怒火。

  “薛星禾,你以前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

  “对,我以前不计较。”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替你挡酒胃出血,你跟我算3826.52的账,我不计较。”

  “你给下属买几百块的纸别墅,却说我买380的纸房子是形式,我不计较。”

  “但现在,我不想算这些烂账了。”

  我转身走进雨里,向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宋昱平没有追上来。

  他大概觉得我不可理喻,觉得我被情绪冲昏了头脑。

  他习惯了掌控全局,习惯了用钱来衡量一切。

  他以为只要他站在原地,等我淋够了雨,就一定会回去找他。

  但他不知道,这场雨,我已经淋了三年了。

  今天,我终于决定自己打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