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我终于点了头。
大婚那天，整个京城张灯结彩。
萧衍亲自来永寿宫接我。
他穿着一身大红的衮服，头戴九旒冕，骑在高头大马上，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孩子。
“娘，我来接你当我的皇后了。”
“还叫娘？”
“改口，改口。”他笑得眉眼弯弯，“小满，我的皇后。”
我在喜娘的搀扶下上了凤辇。满城百姓围观，欢呼声震天。
有人喊“太后娘娘千岁”，也有人喊“皇后娘娘千岁”。
萧衍策马走在我旁边，像一座移动的城墙。
“从今以后，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
我坐在凤辇里，隔着一层薄薄的纱看着他。
“你也是。”
大婚之后，他对我一如既往。
温柔，克制，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
“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新婚之夜，他这样对我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靠在他怀里，听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萧衍。”
“嗯？”
“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有很多人想救你。他们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能成功。”
“后来呢？”
“后来有一个人，选了所有人都不看好的路，去了一个谁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萧衍轻轻抚过我的头发。
“冷宫。”
“对。冷宫。那个人到了冷宫之后，没有用很厉害的法术，也没有说什么大道理。她只是把门打开，让一个小孩走了进来。”
“然后呢？”
“然后那个小孩，一天天长大了。长成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大人。”
他轻笑出声，把我拥得更紧。
“那娘——不，小满，那个大人，现在就在你身边。”
我闭上眼睛。
“嗯。我知道。”
窗外的月光穿过雕花的窗棂，洒在两个人的身上。
像冷宫那些年的月光，温柔而绵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