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眉心的那点热意，在几秒钟内变成了燎原大火。
我整个人像从冰窟窿里被猛地拽出来，扔进滚烫的热泉里。无数画面疯狂涌入我的脑海：何帆第一次牵我的手，何帆紧张得话都说不完整的表白，何帆在摩天轮顶上偷偷亲我的脸颊，何帆在我出车祸后不眠不休守在病床边，下巴瘦得尖成锥子......
还有我自己。
那个为了他下厨、跟他吵架拌嘴、天天想亲亲抱抱的自己。
原来我不是没有爱过他。那份爱一直被封存着，连我自己都找不到。现在何帆把它还给我了。可他自己呢？他还能爱吗？
“何帆！”我抓住他的肩膀，声音颤抖得厉害，“你做了什么？你把它给我了，你怎么办？”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像看一个终于回家的孩子：“莹莹，你好久没这么看着我了。”
我哭着笑出来，又笑着哭。胸膛里那颗心狂跳着，像打了鸡血一样。我重新感觉到了，那种想抱他、亲他、黏着他的冲动。那种只要这个人笑一笑，全世界都亮了的感觉。
可同时，我也看到何帆眼底的空洞。他在笑，可那种笑里面没有热了，像一盏还没灭却已经开始变冷的灯。
“你真傻。”我抱住他，抱得很紧，“我不要你一个人扛。我宁愿自己爱不了你，也不想你变成我那个样子。”
“可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他的声音贴着我的头发传来，“莹莹，我舍不得你受那种苦。我想让你重新喜欢我。”
我抬起头，狠狠吻住他的唇。这次跟从前不一样了。我感觉到了热度，感觉到了心跳，感觉到自己像个活人了。何帆的嘴唇微凉，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贴着。我吻得很用力，仿佛要把自己的体温渡给他。
半晌，我放开他，喘着气：“何帆，我爱你。”
他眼眶湿了，嘴唇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最后他低下头，像要把这几个字藏进心里。
“我知道。”他说，“就为这一句，值了。”
我们在那座破庙里待了很久。何帆跟我说，那个绿色光团已经很久没出现了。这次仪式之后，它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来。轮回的锁链已经松动了，只差最后一步。
“什么最后一步？”我问。
“我们得一直在一起，直到这一世结束。”他平静地说，“不能再分开了。”
“那还不简单。”我攥着他的手，“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他一愣：“莹莹，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我吸了吸鼻子，眼睛肿得像核桃，“何帆，你听好了，不管轮回不轮回，我这辈子就喜欢你一个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何帆看着我，嘴唇开始颤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抱着他，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我心里清楚，他那部分的债，转到了我头上。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种平衡能维持多久。但至少这一刻，我们还能拥抱。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