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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见天日 (第0页)

  是电梯故障。

  没等我反应,黑暗就从四面八方涌来。

  像七年前城中村那夜,带着潮湿和电线焦味的风灌进鼻腔。

  我强撑着站直,摸到控制面板上的警报铃。

  按下去,毫无反应。

  又找到电梯里张贴的物业电话。

  拨过去,忙音。

  手指开始发抖。

  艰难点开通讯录,停在那个置顶的名字。

  “秦深。”

  我用力攥着胸口,“我困在电梯里,夜盲症发作了…”

  “什么?咱们小区的电梯不是才维修过吗?”

  他声音透着慌乱,“你等着,我给物业打电话!”

  “不是咱们小区的电梯。”

  我仿佛被人掐住喉咙,呼吸不上来。

  “是你们公司宿舍楼的电梯。”

  电话那端,骤然安静。

  “你来我们公司宿舍干什么?”

  秦深的声音沉了沉,“你一直不回消息,不会就是在来沉沉家的路上吧?”

  “几台家电而已,你至于吗?”

  我想开口。

  可肺里却像灌满了空气,冷汗从各个毛孔渗出来。

  头顶摇晃的铁索发出金属摩擦声,眼前越来越模糊。

  我看了眼右上角屏幕,闪烁的数字9。

  九楼。

  离他只有一层楼的距离。

  我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拍打电梯门。

  “你听见了没?”

  电话里,传来秦深疑惑的声音。

  “电梯井里好像真有拍门声。”

  “楼下小王最近在装家具,那是他在敲锤子呢!”

  “是吗?”

  “怕是嫂子想的新招吧,想证明你在乎她。”

  姜沉沉笑了一声,“我们再不出门,五金店就收工了。”

  又是短暂的沉默。

  再开口,秦深变得冷峻。

  “下次别再用夜盲症当借口,我都听腻了。”

  他顿了顿,”我要帮沉沉换电表,就不陪你闹了。”

  电话仓促挂断。

  重新拨过去,已无法接通。

  胃里一阵翻涌。

  我趴在地上,像要把心肝脾肺神都吐出来。

  吐完之后,心慌的感觉反而减轻了。

  胸中一片死寂。

  刚打不通的物业回拨过来。

  十五分钟后,电梯门从外面被撬开。

  我被拖出来时,后背早已湿透。

  裹着薄毯站在窗边,晚风呼呼往领口里灌,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也许刚刚那通电话,已经足够让人心凉。

  抖着腿下楼。

  打车回家。

  车窗外,天色黑透。

  我久违地没感到害怕。

  打开手机电筒,摸出钥匙开门。

  清空衣柜,拖出行李箱。

  坐上机场大巴那瞬,秦深的信息发过来。

  【五金店关门了,我今晚要在宿舍陪沉沉。】

  【刚好下礼拜我有空,答应你的北欧极昼之旅可以实现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沉默良久,敲出去两行字。

  【不用了。】

  【北欧我自己去,往后的路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