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
客厅里没人先说话。陈述把蛋糕刀放到桌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五年前。”
我看着他。
五年前,糖糖十岁。那年他回临城住了半个月,回来后告诉我,妈妈腰不好,糖糖学校也出了点事,所以多耽搁了几天。
我当时还觉得他辛苦,替我守着这个我不敢回来的家。
“什么事?”
陈述皱了皱眉,像是不愿再提:“学校上游泳课,她突然在水里崩溃,一直哭,说她身上的救生衣不是自己的。”
我的手一下凉了。
“然后呢?”
“我去问了叶岚。她一开始不承认,后来承认了。”
他说那天糖糖从学校出来时一直发抖,看到他以后直接扑进他怀里喊爸。
老师还以为他真是孩子父亲,把心理老师的联系方式也一并给了他。
陈述没有纠正,只带她去了医院。
妈妈急着插话:“可那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了。叶岚也坐过牢,该赔的钱也赔了。宁宁,你那几年刚能睡整觉,陈述怎么敢再告诉你这些?”
我没理她,只问陈述:“所以你知道以后,还是继续给糖糖开家长会,送她上学,让她叫你爸?”
陈述脸色难看起来:“这两件事没有关系。叶岚做错了,不代表糖糖有错。”
“我问的是你。”
他沉默半天,低声道:“她十岁那年就把我当爸爸了。我不能因为突然知道一件旧事,就第二天告诉她,以后别叫了。”
“那安安呢?”
陈述喉结滚了一下。
我指着墙上那一道道身高刻度:“她死的时候也是五岁。你知道她不是意外失去救生衣以后,有没有哪怕一次想过,她当时在水里有多害怕?”
“宁宁,别这样。”
“我哪样?”
他的声音也重了:“我知道你接受不了,可我瞒你不是为了叶岚,是为了你。那几年你听见水声都会惊醒,我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看你有没有出事。真相告诉你,除了让你再病一次,还能改变什么?”
妈妈立刻点头:“陈述真的是怕你受不了。”
我忽然明白,他们这些年最常用的一句话就是为了我好。
什么不让我知道,什么不能说,谁可以进这个家,谁可以叫谁爸爸,全都替我决定好了。
我看向陈述:“跟我回海城。以后她们母女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他没有马上答应。
过了很久,他才说:“糖糖明年高考。”
我笑了一下。
我问的是我们的婚姻,他想的还是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