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下午两点，赵思远带着七八个学生到了执法大队门口。
拉了一条横幅。
“保护小商贩生存权，反对暴力执法。”
孙萌萌举着手机直播。
李队长出来，站在台阶上。
“我们不是针对他，是正常执法检查。”
“如果有问题会依法处理，没有问题也会还他清白。”
赵思远喊：“大叔已经说了，他有一部分是鸭肉，但那是因为进货被欺骗，他自己是受害者！”
“你们应该去查供货商，不是查他！”
李队长耐着性子解释。
“供货商我们会追查，但他本人是否存在虚假宣传、以次充好，也需要调查。”
“他卖的是‘羊肉串’，但实际用的是鸭肉，这就是问题。”
学生们不听。
“大叔三年了，一直对学生们很好！”
“他就是被那个打工人害的！”
“我们要上访！去市局！去省里！”
孙萌萌把镜头对准自己，眼眶泛红。
“大叔一个人拉扯大儿子，起早贪黑，现在还要被人欺负。我们学生不能坐视不管。”
下午四点，周建宏开直播。
“他们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他声音断断续续。
“我说了我分不清羊肉鸭肉，他们不相信。”
“说我伪造票据，我一个老实人哪会伪造啊......”
“我就是想卖点吃的，赚点钱，怎么就这么难......”
周小军在旁边递纸巾，对镜头说。
“我爸血压都高了，刚从医院回来。”
直播在线人数冲到五万。
我的抖音私信从每天几十条变成几百条。
不只是骂我，有人把我老家的地址扒出来了。
连我爸妈开的小餐馆都被搜到，大众点评上突然多了几十条一星差评。
“老板的女儿是恶人。”
“这家店也不是好东西。”
“避雷。”
我瘫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手机震个不停。
突然，来电显示：妈。
我接起来。
“瑶瑶啊。”
我妈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像怕吓到我。
“嗯。”
“那个......你爸说，网上有人在骂你？”
我沉默了几秒。
“妈，没事，就是一个小误会。”
“不是，有人打电话到家里来了，说你在外面欺负一个老大叔，让人家没法活。”
“还说你......说你没良心。”
我攥紧了手机。
“谁打的？”
“不知道，号码不显示。你爸接了，对方骂了两句就挂了。”
“瑶瑶，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
我妈的声音在抖。
不是生气，是害怕。
“妈，我没有做坏事。”
“那个大叔卖的肉有问题，有霉菌，我只是举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我爸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模糊。
“我就说嘛，咱闺女不会干那种事。”
我妈又说话，语气松了一点。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别跟人吵架，有事好好说。”
“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