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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0页)

  我那天没有跟他们回去。

  周叙追到走廊时,我已经自己转着轮椅到了电梯口。

  他伸手挡住电梯门,低声说:“宁宁,先回家。这里这么多记者,闹出去对谁都不好。”

  “对谁不好?”

  他没有回答。

  我忽然想起,我们领证六年,却一直没有公开。

  最开始是我不愿意被写成“首席舞者背后的残疾妻子”,后来江晚越来越红,周叙成了她固定搭档,团队也说没必要突然公布婚讯,免得影响商业合作。

  那时候我还替他解释,说工作和生活分开就好。

  现在想来,被分开的只有我。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发给你。”

  周叙沉下脸:“我说了我不离。我没有打算不要你。”

  妈妈也追了出来,一把按住电梯开门键:“有什么回家说。晚晚今天才公布怀孕,现在你们马上闹离婚,外面会怎么想她?”

  我愣了两秒:“所以你追出来,是怕我离婚影响她?”

  “她刚拿到国际舞蹈节提名。这个时候传出插足姐姐婚姻,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妈,我才是那个被丈夫出轨的人。”

  妈妈皱着眉:“可你和周叙结婚本来就没公开,外面现在只会觉得他们是正常恋爱。你这时候把结婚证拿出来,晚晚肚子里的孩子一夜之间就成了私生子。媒体再翻出十年前的事,她这个首席就彻底完了。你已经忍了这么久,非要赶在今天吗?”

  她说得很着急,仿佛我晚一点离婚,受伤的人就真的能换成江晚。

  江晚也追了过来。

  她眼睛哭得通红,却第一次没有只说对不起。

  “姐,你要离婚,我不拦你,孩子我也可以自己养。我今天公开,只是不想让别人以后指着孩子说他见不得光。我从来没有想抢你的东西。”

  “你没抢?”

  我看着她,“国家舞团名额不是我的?《归鸟》不是我的?周叙不是我丈夫?”

  她脸白了一下,过了几秒却抬起头。

  “名额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可这十年我每天练十几个小时,伤病、比赛、巡演,都是我自己熬过来的。你不能因为十年前那一下,就觉得我现在所有东西都该还给你。”

  我忽然觉得没什么可争的了。

  “好。既然你觉得都不是抢来的,以后就别再说替我。”

  江晚怔住。

  “《归鸟》《无声》《潮汐》,还有这些年我帮你改过的作品,从今天开始都别再用了。”

  周叙最先变了脸色:“《归鸟》已经进入国际舞蹈节终评了。”

  “那就撤。”

  “宁宁。”他放缓语气,“就这一届。比赛结束以后再谈署名。”

  妈妈也劝我别任性,说影响的是整个舞团。

  电梯终于到了。我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已经让了十年,所以再让一次也没什么?”

  没有人回答。

  门在我面前慢慢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