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时谨在小城住了下来。
他每天带霍予安守在院外，却再也没有强行敲门。
第三天早上，门口放着一份早餐。
霍予安在纸条上写：
“妈妈，这是我亲自给你买的早餐。”
我把早餐原封不动地交给前台。
下午，霍时谨送来一台新相机。
“生日那晚的照片没有拍好，等你愿意，我们重新拍。”
我看着盒子，没有接。
“霍时谨，你到现在还觉得，只要补拍一张照片，那天的事情就能过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嗓音发哑。
“我只是想把你喜欢的东西还给你。”
“我喜欢的不是相机，是被尊重。”
林晚晴的电话在这时打了过来。
霍时谨本想挂断，我却按下免提。
她的哭声立刻响起。
“霍先生，园方要追究安安走失的责任，园里的视频证明，是安安自己松开我的手，你替我说句话吧。”
霍时谨脸色冷下来。
“你答应带好他。”
“可他是你的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急得失了分寸。
“如果不是你一直对我特殊，我怎么会误会你喜欢我，又怎么会排挤楚音姐？”
霍时谨猛地握紧手机。
“我什么时候让你排挤她？”
林晚晴冷笑。
“你没说，可每次安安故意惹她生气，你都夸孩子有主见，我抢她的位置，你也从来没让我让开。”
“霍时谨，你享受两个女人围着你转，现在却把责任都推给我？”
霍予安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白。
“小林老师，你说过，只要我不理妈妈，爸爸就会更喜欢你，你也会每天陪我玩。”
空气骤然安静。
霍时谨低头看他。
“她什么时候教你的？”
“她说妈妈只会管我，让我多夸她，爸爸就会高兴。”
霍予安紧紧抓着衣角。
“可是爸爸也说，妈妈不会真的生气。”
霍时谨像是被什么钉在原地。
林晚晴确实诱导过孩子。
可真正一次次为她撑腰，让霍予安认定伤害母亲不需要付出代价的人，是他。
我挂断电话。
霍时谨红着眼看我。
“楚音，我会处理好她，也会重新教安安。”
“然后呢？”
“然后我们回家。”
我很轻地笑了一声。
“霍时谨，我不回去了。”
“为什么？事情已经说清楚了，安安也是被她教坏的。”
“可他把蛋糕推倒时，你在旁边。”
“他叫她妈妈时，你在旁边。”
“他把我画成保姆，把小狮子扔进水里时，你也在旁边。”
我看着他逐渐苍白的脸。
“你从来不是旁观者。”
律师从院子里出来，将文件递到他面前。
“霍先生，许女士已经签字。如果你继续拒绝，我们会依法起诉。”
霍时谨没有接。
霍予安却忽然踮起脚，抓住了那份协议。
他看见抚养权一栏，哭着问我：
“妈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