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下换药室的纱帘,趁看守被外面的脚步声引开,拖着双腿翻出窗外。
断针嵌在骨膜里,每一步都像把伤口重新撕开,三十九度的高烧让雨幕不断晃动。
可舌底那把黄铜钥匙提醒着我,明早清创后,号保险柜就再也碰不到了。
老城第三医院的地下档案室早已废弃。
铁柜锈死,我用肩膀撞了几次,才拧开号柜门。
霉味混着福尔马林冲进喉咙,最底层的牛皮纸袋贴着
“—绝密特批”
。
我抠开封蜡。
第一张是加急止付令,盖着裴氏慈善基金会的钢印:即刻终止对沈母的一切透析与赞助,封锁特效止血药配给。
落款,二零一九年四月十二日。
父亲从顶楼坠亡,正好是三天之后。
止付令背后,钉着一份供体定向锁定报告。
受体是温曼,供体是沈安宁。
锁定日期,正是温曼查出罕见病变的那天。
我盯着那两行名字,指尖冷得发麻。
母亲不是欠费不治,父亲也不是经营失败。
裴家先切断母亲的生路,再用债务逼垮沈家,最后把我留下,变成可以随时抽血、抽髓的供体。
他们所谓的偿还债务,从一开始就是圈养。
地下室外突然传来巨响。
“沈安宁在里面!裴总有令,原件和人必须带回!”
手电光撕开门缝。
保镖扑来抢纸袋,我举起手机,一页页拍下止付令、配型报告和资金冻结批复。
屏幕跳出
“加密同步成功”
时,我才把原件塞进旁边的焚化管道。
火光吞掉纸页。
裴家可以夺走证据,却夺不走已经同步的东西。
下一刻,我被反剪双臂按倒在地,手机也被抢走。
昏暗中,我只看了一眼那行提示,便任由他们把我拖出档案室。
再醒来时,我被四道约束带绑在特护病房的铁床上。
门外,主治医生声音发颤:
“裴总,温小姐长期过量服用扑热息痛和促红素,药物毒性已经引发急性肝衰竭。三天内没有活体肝移植,她必死无疑!”
病房门被踹开。
裴淮辞把一份强拆令砸在我身上,监控平板重重撞过骨折未愈的胸骨。
屏幕里,两台推土机停在我父母的合葬墓前。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他们怎么死的吗?”
他俯视着我,
“签下活体肝移植知情同意书。否则,先让他们从坟里再死一次。”
我看着那两台推土机,没有再问母亲为什么会死。
号档案已经给了答案。
裴淮辞把签字笔按进我被绑住的手指间,另一只手点开了推土机的启动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