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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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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十五分,电流声撕开长廊。

  紧接着,温曼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全院广播里落下来。

  “十年前在雪里救出裴淮辞、背他下山的人是沈安宁。玉佩是我捡的,可救命恩人这个位置,只能是我的。”

  “她父亲的高利贷、她母亲的车祸,还有抢救时被切断的呼吸机,都是为了把她逼回来。她不留下,谁给我供肝?”

  裴淮辞指间的佛珠停住了。

  广播里的每个字,都来自他刚刚送进二号手术室的人。

  没有哭诉,也没有受人胁迫的慌乱,只有温曼得意到忘形的笑。

  最后一句响起时,佛珠绳骤然崩断。

  “她不过是我养在裴家的活体备件。等割了她的肝,裴淮辞就会娶我。”

  珠子滚过长廊,撞上一号手术室紧闭的气密门。

  门上方,手术中的红灯已经亮起。

  裴淮辞终于动了。

  他撞开阻拦的医护,重重拍下紧急开门键。

  等待门锁解除的几秒里,他一拳砸在玻璃上:

  “停下!立刻停下手术!”

  门刚打开,他便冲了进去。

  超声刀已经切入粘连的肝组织。

  主刀听见命令立刻收手,监护仪上的血压却仍在急坠。

  “门静脉破裂!”

  鲜血迅速浸透手术单。

  止血纱布刚压上去,转眼又被染透。

  医生一边处理出血,一边急声报告:

  “病人凝血功能极差。现在停止切除,也未必止得住。”

  裴淮辞僵在台边。

  我的右手垂落在床侧,手背上陈旧的冻伤疤痕从指根蜿蜒到腕骨。

  广播里那句

  “背他下山”

  ,终于让他看清这只曾被他无数次忽略的手。

  他伸出手,声音第一次发颤:

  “安宁……”

  主刀厉声让他退出无菌区。

  血压降到二十。

  麻醉医生准备启动抢救,裴淮辞猛地抓住床栏:

  “马上救她。用什么药都可以,所有后果我来承担!”

  “你承担不了。”

  律师从门外快步走来,将装入手术病历的展开。

  钢印下方,电子存证编号与核验单完全一致。

  “她拒绝有创抢救的意愿已经独立核验。供肝受到胁迫,也有单独记录。你不是她的代理人,无权替她撤销。”

  主刀核对存证编号,抬手终止了有创抢救准备。

  裴淮辞盯着那张纸,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尽。

  他曾用父母的墓逼我签下供肝同意书,以为只要握住我的软肋,就能决定我的身体该为谁而活。

  可当他终于想停下,那份迟来的决定已经没有任何分量。

  意识沉入黑暗前,我听见他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那声音近乎哀求,却再也不能替我作出选择。

  救命之恩可以被冒领,五年感情可以被践踏,已经落下的刀,不会因为一句后悔重新回到半空。

  监护仪的警报仍在持续,数值继续下降。

  律师挡在裴淮辞面前,一字一句提醒他:

  “沈安宁的选择,继续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