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披着厚重的狐皮大氅，站在高高的石阶之上，冷眼俯视着庭院里那极其惨烈的一幕。
鲜血像喷泉一样从裴寂舟的脖颈处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青砖。
他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双眼绝望地凸起，死鱼般地瞪着夜空。
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像被抽了筋的泥鳅一样在血泊中剧烈抽搐。
他徒劳地在半空中乱抓了几下，最终双手无力地垂落，彻底咽了气。
那双眼睛到死都大睁着，写满了不甘与惊惧。
宝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咬死裴寂舟的瞬间，护院们的乱箭已经将她射成了刺猬。
她浑身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羽箭，鲜血顺着粗硬的黄毛滴答坠落。
她瘫倒在裴寂舟的尸首旁，娇媚的脸庞贴着他冰冷的脸颊。
她大张着嘴，似乎还想最后唤一声“寂舟哥哥”，却只能吐出一口混浊的血沫，咽下了最后一口生气。
夜风吹过，带来浓重的血腥气。
我轻轻拢了拢大氅，紧绷了数月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处理干净。”
我淡淡地吩咐。
护院们手脚麻利地上前，将两具尸体像装死猪一样套上粗糙的麻袋，拖出了庄子。
几个粗使婆子提着一桶桶刚打上来的井水，“哗啦啦”地泼在青砖上。
不过片刻，地上的血迹和腥臊气被冲刷得干干净净，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日，京兆尹的衙役在城外的乱葬岗发现了裴寂舟和那只半人半狗怪物的尸体。
案情大白，全城哗然。
裴老夫人在狱中得知儿子死得如此凄惨，当场急火攻心。
老太婆直接中风偏瘫，连句话都说不出来，日日流着腥臭的涎水，像瘫烂泥一样躺在阴暗潮湿的干草堆上等死。
至于那个贪得无厌、助纣为虐的王嬷嬷。
她被判了流放三千里。
临行前，在菜市口当众挨了五十大板。
沉重的军棍打得她皮开肉绽，她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条街，最后背部血肉模糊地被押上了囚车，这辈子都别想再回京城。
半月后。
我斜靠在熏了极品暖香的软榻上，身上盖着柔软的云锦薄被。
怀里，粉雕玉琢的女儿正张着胖乎乎的小手，冲着我“咿咿呀呀”地吐着泡泡。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没有沾染半分裴家人的阴鸷。
春桃喜气洋洋地打起门帘走进来。
她将一沓厚厚的、盖了官府大红印章的文书，恭恭敬敬地递到床头。
“小姐，裴家那些产业的交接文书都办妥了。”
“京兆尹判了裴家理亏，那些铺子、田产，如今尽数归到了小小姐的名下。”
我笑着接过文书，随手放在一旁。
“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吧。”我吩咐道。
小丫鬟手脚麻利地撑开雕花窗棂。
院子里新栽的那几株极品腊梅开得正盛，清幽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驱散了屋内最后一点残存的药味。
我低头亲了亲女儿柔软的发顶，听着窗外清脆的鸟鸣。
重活一世，春暖花开，我的人生终于被我稳稳地握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