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三月末的时候，宋琬辞的父亲来了。
那个翰林老学究到底还是知道了女儿进宫的消息，托了关系递了牌子求见。宋琬辞来问我，要不要见他。
我看她那样子，心里有气：「你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他当初不让你回娘家，害你差点死在宁远侯府，如今倒想起来还有个女儿了。」
宋琬辞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见见他。」
我没再说什么，让人去安排。
她父亲来那天，我在隔壁暖阁里坐着，没露面。只听见外面父女俩说话，老头声音干巴巴的，问她身体可好些了，在宫里可还习惯。宋琬辞一一回了，话也不多。
过了好半天，老头忽然叹了口气：「琬辞，是爹对不住你。当初你的事，爹不该......”
「爹不必说了。」宋琬辞打断他，语气平平静静的，「女儿如今过得很好。往日的事情，女儿不想再提了。」
又是一阵沉默。老头终于说：「那就好。你过得好，爹就放心了。你娘还让爹给你带了些你爱吃的点心，在宫门口，让人递进来了。」
宋琬辞道了谢，又说了几句闲话，老头便起身告辞。
我在暖阁里听得撇嘴。这老头，一句软话都不肯多说，活该他女儿跟他生分。可转念一想，他好歹还肯来见一面，比那些只把女儿当筹码的人家还强些。
宋琬辞送走父亲，来暖阁里找我。我正吃着她娘做的点心，见她进来，随口问：「说完了？」
「说完了。」她在我旁边坐下，拿起一块点心看了看，又放下，「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爹那个人，一辈子就这样了，指望他说句软话，比登天还难。」
「你知道还去见他。」我嚼着点心，含含糊糊地说。
「总归是我爹。」她轻轻叹了口气，「我娘还在他那里，我若彻底不认他，我娘夹在中间也难受。」
我把最后一口点心咽下去，擦了擦手：「行吧，你自己拿主意。不过有一样，以后他若再敢对你说什么「休弃丢人」之类的话，我可不管他是不是你爹，照样收拾。」
宋琬辞笑了，那笑里多了几分暖意：「他不敢了。如今我是贵妃，他还指着我给他长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