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欢的公司是在一个雨夜彻底崩掉的。
那天她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整个人憔悴不堪。
"阿砚,"她开口,嗓子哑得像砂纸,"清算组明天进场,公司没了。"
我安静地看着他:"我知道。”
她伸手保住我,闭着眼。
"至少还有你,还有孩子。"
"我们离开这儿吧,去别的城市重新开始。我还能从头来,我还能……"
"清欢。"我打断她。
她低头看我
我伸手摸向她的肚子。
腹部平坦,腰线清晰,没有任何隆起的弧度。
"没有孩子,从来没有。"
陆清欢的表情像一面镜子从中间裂开。
她瞳孔骤然缩紧,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气音:"……什么?"
"我骗你的。"我看着她,声音平静,
"你平常喝的牛奶里加了药,让你误以为自己怀孕了。"
她瞳孔里翻涌着难以置信,"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不然你以为呢?"我抬头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以为我失忆之后重新爱上你了?你以为你每天削苹果喂汤,我真的觉得感动?陆清欢,我跳楼那天的每一秒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彻底白了。
"公司的事、林逸的事、你姐的事……都是你做的?"
"不然呢?你以为我这些天每天去公司,真的只是当助理?"
陆清欢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最后一根骨头。
她肩膀剧烈地抖动。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泪。
"阿砚,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我该死。可你真的……一点余地都不留给我?”
我轻笑了一声:
"陆清欢,我曾经想活的时候,你给我留过余地吗?"
“前半生遇见你们,是我的报应。”
“现在,轮到你们了。”
窗外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线灰白色的光。
我再没有多看她一眼。
简单收拾好随身行李,我买了最早一班离开南城的车票。
身后的高楼越来越远,我轻轻摩挲怀里的长命锁
岁岁,爸爸终于可以带你走了。